廉政文章
区纪委向乡科级领导干部
推荐廉政建设文章之九
回到人民中去 --我在长治下乡调研的点滴
  按语:十六大报告明确指出,执政党最大的危险是高高在上,脱离群众。
  从革命党到执政党,我们一方面要实事求是,与时俱进,另一方面,也要择善固执、固守革命时代的优秀传统--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回到人民中去、向人民学习、为人民服务。对此我们党和国家领导人在多次讲话中,都曾反复强调,并将之提到不如此就有可能"亡党亡国"的高度来认识。我们第四篇廉政文章推荐了长治市委书记吕日周撰写的《太行山上的八个寒夜》一文,在全区党员干部中引起较大反响。吕日周在长治还做了哪些工作?其工作主要方式如何?他为什么爱骑单车下乡?这样做究竟能发现、解决多少问题?许多党员干部表示,希望更深入了解长治的治市实践。
  我们特推荐吕日周撰写的此文,以满足大家需求,并希望:深入群众、扎实调研--中国共产党的这一老传统能在新时代里,再次蔚然成风。

  骑自行车,我觉得是联系群众的一种好形式。走得慢,看得真;体积小,方便行;费力气,感受深;群众见,觉得亲。平时去不了的地方能去了,见不到的人能见到。从当县委书记到现在的20多年间,只要有空闲,我就骑上自行车转转,有时走得近点,有时走得远些。日子久了,群众不仅愿意和我说话聊天,还不时有人坐在我的车后,让我驮着他们四处看看。每逢这个时候,我为群众没有把我当外人而高兴,我也为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欣慰。
  骑车下乡是我个人的工作方式,我一直强调说骑自行车下乡不一定是最好的形式,但坐卧车下基层却不能成为惟一形式。联系群众就要用群众的方式,群众坐拖拉机、坐畜力车、坐公共汽车,甚至骑马、步行,市地以下的领导干部都应该有这样的实践体验,一年有那么几次也行。市地以下干部本来生活的环境就在人民中间,老坐小车出出进进,群众就会与你产生隔膜。使用群众的交通工具,像老百姓一样正常生活,才能贴近群众、了解群众,带着感情去关心群众,进而与群众建立血肉联系。

一路民告官

  2001年春天,农忙的日子悄悄抬头。城里却迎来了"五一"长假。我想,平时日常杂务多,不妨趁这个长假骑自行车到周边县区的工厂、农村、学校看看。从4月28日到5月6日,我和几个同志先后分两次抽出五天时间,骑自行车到了郊区、潞城、长治县、长子的45个村子、12个学校和9个企业,一路行程250多公里。
  潞城市羌城村是个离公路并不太远的村子,街头扎堆儿闲坐着一群老人。我停下自行车问大家,你们村有什么问题没有?乡亲们有什么困难没有?有个老汉直言快语地说:"村干部前年就吃了5.7万元。"我问,去年吃了多少?老汉摇摇头,说:"去年就不上账了。"老汉说他叫李安生,老党员,敢说敢当。"村里卖地得了7万元,账上只有几千元。""钱哪去了?""大干部花大钱,小干部花小钱,老百姓花不上钱。"李老汉越说气越大。我对随行人员说把这些问题都记住,逐项查清楚,马上给群众个明白。一个村子一年吃喝几万元,怎能不让老百姓心寒。
  在长治县郝家庄村,群众见我下乡来,大家争着反映村上问题。一个叫高连生的群众说,1982年村里变压器被盗,去年在邻近的义堂村找见了,大伙一合计把变压器拉了回来。我们把这件事反映到乡里,他们官官相护,不问丢失原因,不敢处理当事人。老高继续说,过去村里有8辆汽车,一辆吉普车,还有装载机,现在全无下落。过去给煤站上煤,每年集体收入几十万元,钱也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……
  舞台广场上的群众越聚越多,反映的问题也越说越细,定宅基地问题、垃圾问题、打架纠纷问题等等。我告诉大家,老乡们不要着急,有问题慢慢说。有人见我有耐心,索性把我拉到问题现场去。走出郝家庄,我心情特别地沉重,为什么民怨鼎沸?村务和财务不公开是引发各种矛盾的祸根。
  一路走来,我接了不少状子,费我许多口舌去解释,有时被反映问题的人们拖住自行车后尾架,能使我原地倒转一圈。有时被激动的人群围住,有时被扯住衣服,有时被拽丢扣子,想想那些迫切需要解决问题的群众,市委决定要求从市到村,四级干部都公开,谁不公开谁下台。

放羊娃小会文

  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潞城市的南舍村。河边柳枝轻拂,野草青青。一群羔羊在悠闲地寻找食物。羊群一旁站着放羊老汉,一头跟个十几岁孩子。眼前这幅景象,简直像浪漫诗人笔下"桃花源"。
  深入到"桃花源"中调查,才发现里边竟是令人心酸的故事:我和"老羊倌"问话,得知他叫李红喜,今年62岁,上世纪60年代当过村党支部书记。放羊孩子叫任会文,今年14岁,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而是他雇来帮工的小羊倌。我问,孩子上学吗?老汉摇摇头。
  小会文是个命苦的孩子。父母原来都是长治缝纫机厂职工,他出生8个月时,爸妈离异。之后,他跟随父亲住单身宿舍,过单身生活。他6岁那年,一场车祸夺去了他父亲的生命。小会文被爷爷奶奶领回到黎城县停河铺乡的小山村。尽管日子清贫,但那也总算是个家。好景不长,三年后,爷爷奶奶相继辞世。爷爷生前攒下的两缸老玉米,算是留给小会文的惟一遗产。小孩孤零零住在破窑洞里,衣服脏了无人洗,头发长了没钱理,日子久了,粮食没了,便开始四处流浪。乡亲们帮他打听母亲改嫁的地方,最后在潞城市翟店镇南舍村找到小会文他娘。令人痛恨的是,生身母亲竟然不肯认领自己的亲生骨肉。大伙苦口婆心,她才勉强收下,但小会文还是食不饱肚,衣不遮体,他曾痛心地对小伙伴说,我是这个家里的多余人。邻居李红喜老汉见孩子孤独无靠,就把他带在身边,跟着羊群找点事干。每当看到同龄人背书包上学,小会文就会躲到一旁痛哭。
  听李红喜老汉讲小会文的事,我鼻子发酸。我抚摸着小会文的头,问他一些同年龄孩子的事。他低头嗫嚅着,而我未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。临走的时候,我没有给他放钱,我的工资又能供养几个这样的孩子呢?我要做的是调查实际情况,解决长治存在的所有突出问题,尽快帮助更多人走出困境。临别时,我对李红喜老汉说,放羊时给孩子带本书,让他把眼睁开,不要当"睁眼瞎"!
  我告诉同来的同志,要把小会文的事登在报纸上。很快,小会文引起了社会的关注。翟店镇机关干部自愿捐了300元钱送到南舍小学,学校为任会文买了学习用具和校服。5月7日一大早,这个14岁的孩子终于坐进了南舍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。就在这一天,来长治投资考察的印尼客商从《长治日报》得知这件事,为小会文捐了5000元。
  可气的是,小会文得到社会援助后,他的母亲见钱眼红,说他是小会文的娘,捐给孩子的钱不应该交给学校,要由她负责保管。我批评了她,教育她身为人母要做楷模。事后,群众说我办了一件大好事。同时也有人说我管得太细、太小。我说,如果干部都去管,就不用我去管了,正因为没有人管,我才去管。这件事,我做个样子,带个头。希望全体干部都去带头做些具体事。不能借口自己是领导,只管大事而不"小事"。何况,对小会文来说,谁又能说这是件小事呢!我们要求干部能做大事,也要能做具体事,假如所有的共产党人都把自己寻找到的身边具体事做好了,人民就会更加爱戴党、拥护党。

"邋遢村"和干净村

  郊区有个针漳村,从东到西,整整一条街堆满了垃圾。走进村西北侧的一户农民家,年轻的女主人正端着一盆脏水往马路上倒。我问她,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?她说:"大家都是这个样子,我为什么不倒?"如果每个人都不自觉,什么时候才能改了呢?年轻妇女不接话茬,扭头进院了。
  我决定去村委院看看。办公楼里出来一个人,好像认出了我,"唉哟"一声躲起来不见了,我推开一间办公室,只见办公桌上、椅子上、地上厚厚地罩着一层灰。办公楼下,院子里杂草丛生,纸屑飞扬。我找村支书,几次问话都无人应答。一个蹬三轮车的人站在一旁说风凉话:"你们才走一次,村里人天天走都不在乎,你管它干净不干净!"
  后来,我无可奈何地给他们戴了一顶帽子:一个邋遢支部带着一群邋遢干部,一群邋遢人住在一个邋遢村。这句话被记者引用曝光后,他们压力骤增,很快解决了问题并请我再去针漳看他们的新面貌。我说,你们要我去的时候,我一般是不会去的。等什么时候再脏了,我会去的。我的经验是:很多地方讲卫生,都是应付领导的。过几天,便会旧脏复发。
  路过长治县的一个村,垃圾包围了村庄,侵占了农田。我下车问正在地里干活的一个中年妇女:"占了你的地,为什么不找村干部?""找也不顶用,干部哪能管这事儿。"
  再往前走,长治至长子的旧路上,好端端的路面堆满了建筑垃圾。我对邻路的村干部说,要下功夫抓住乱倒垃圾的车,然后扣车拍卖,把卖车的钱用来搞卫生。有时候,对待一些不自觉的人和事也需要采取一些强制的办法。
长治县林移村是闻名全国的林业典型,这个村的人是清一色从河南林州逃荒要饭迁来的。吃苦耐劳有传统,村子建得也不错。我们进了几个家庭,发观每户院子里都有一个大猪圈,猪吼的声音很高,猪粪的气味很臭。有人说,河南人就是这习惯。我对村干部说,这习惯一定要改,村干净不能院差屋脏,不能离自己越近的地方环境越不好,林移村什么都好,小院大猪圈确实让人不舒服。村里要统一规划一下,养猪不能污染环境。
  庭院究竟能不能养猪?当我们骑车来到长治县北呈乡西坡村时,这个问题有了答案。西坡是一个养猪专业村,大户养上百头猪,一般户养二三十头,少者每年收入数千元,多者几万元。猪舍搬到院外,和人分离得较远。我问村支书:"你们猪圈卫生咋处理?"支书领着我来到一户人家,双层猪舍,水冲猪圈,没有一点异味。我不由连连称赞:"这个办法好!赶快告诉林移村,让他们来参观学习。"来到长子,更有高招。青岭村养猪用沼气,只要花上500元,就能用上沼气点灯、取暖、做饭。
  农村垃圾也不是没有办法。离针漳村三五里地的长治县王童村,就是另外一番景象。尽管这天刮大风,街道上却没有什么杂物,村子里也看不到一处垃圾。几位年长者在凉亭里闲聊,我过去夸奖他们:"这里的卫生不错啊!"一会儿,村委主任李天乐过来,他介绍说,村里党员搞"三包":包卫生、包植树、包村民纠纷。一个党员包一片,发现谁不卫生,先追究党员责任,再教育处罚群众。垃圾用拍卖的办法,全村的所有垃圾以4800元拍卖,应标者必须先交1万元抵押,到年终大家评,认为清得净、拉得好,连押金带工资一次全部付清。
  我对基层干部讲,垃圾也是资源,经过加工处理就会变成米粮。农村卫生问题,看似小,不算小。我们一个320万人口的地方有250多万人口在农村。城市搞建设、讲文明,农村谁管?农民要脏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。农村里曾经灭绝了的传染病,又死灰复燃了。毛主席老人家过去送走的"瘟神",又大摇大摆地来了。所以,我常说不关心农民,我们就失去了关注的主体,"三个代表"也就失去了大多数。
  中午时分,我在群众家吃饭,王童村老支书牛满成找来,我和他一边吃饭,一边讲群众如何夸他摘卫生。我说,为了把村子清理干净,你带领全家扫了七天街,了不起。过去坏人扫街,好人享受。如今不搞阶级斗争了,就要党员吃苦受累,让群众分享成果。他听了我的话,没有高兴反而哭了。说起了另外的事。"吕书记,他们不该那样待你!"我问什么事?他说:"前几天你在会上作报告,他们不给你倒水。我在电视上听见你说:给我倒点水!"听到这儿,我不禁笑了,告诉他,这不是服务员故意不倒水,是忘记了。这件事我会永远牢记!尽管事情不大,话语不多,群众的点滴之恩,会作用我一辈子:群众对我们的关心,如父母对小孩寄予希望,体贴入微;而我们对群众的关心,却如大孩对父母,不需依靠时,常有不孝!

菜农之惑

  骑车走在309国道郊区南路段上,远远就见许多菜农正在忙碌着。我们进了路边的蔬菜大棚。一个叫雷左进的棚主拖着一条残腿告诉我,现在大棚菜难种哩!我说,怎个难法?老乡说,别看大棚能挣钱,没有技术也不行。我告诉他现在就是科技时代,没有技术肯定不行!他又说许多名词听不懂,许多新技术不会用,他希望有文化的干部下乡来指导指导。
  再往前走,我们又进了潞城市崇道村的一个蔬菜大棚。看到大棚里的西红柿长出了怪状,我问怎么回事?主人任素斌说,过去种过几天大棚,不懂多少技术,原先种黄瓜还凑乎,现在改种西红柿,就闹出了笑话。围过来的其他菜农说:"好的西红柿一斤能卖七八毛钱,现在这模样也顶多卖个毛把钱。"
  在场的人七嘴八舌,有的说是种子问题,有的说是管理问题,还有的说是肥料问题。我把这些情况记下来,对大伙说:"我会很快让农业部门派技术人员来这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。"这件事,使我想起在沁县漳源镇蹲点时,农民反映牛为什么要啃木头咬砖头?羊为什么越长越小?黄花菜为什么会烂根?这些问题都涉及到科学技术,都需要给农民以新的传播。于是,我们在全市全面安排了科技下乡活动,为思想解放了的农民再送去科技财富。
  在长子邹村,我看见一个大棚简陋得一场大风就可能刮倒,抱着孩子的女主人说:"我们刚刚结婚,家里欠下不少债,小额贷款又贷不到,只能凑乎弄吧。"我说,你去找农行,他们有的是钱。去年,争取来1亿元小额低息贷款,年底放不下去,最后给中国人民银行写了检查才退回去。老百姓听了我的话,又高兴,又担心:"吕书记,不是那么回事,我们找信用社好话说过几萝筐,人家就是不理睬。那些人手里有点权,就变着法子刁难人,跑上十回八回没个准信,我们也就不去求他们了。"
  金融部门地方管不了,但我相信,群众的困难是真的。以后我们千方百计和金融部门多联系,多沟通,市里活动请他们参加,重要事情让他们参与,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帮助我们尽快甩掉穷帽子。长治的各级干部这样做,感动了金融系统的领导。人行行长尹有树担任一把手以来,当年就深入全市11个县调研,历时70余天。之后,他又一次次蹲点,总结出200多种化解风险的具体办法,为全市调整产业结构筛选出159个重点项目。2002年1到9月份,全市农信社整体经营实现月月盈余,农民人均收入前6个月达到989元,高于去年同期20.8%。
  大棚做不大,官却有人想做大。我骑车每到一个地方,总在屁股后跟两三个跑官的人。只要知道我去那里,他们就带着关系信和个人简历不辞辛苦地找来,最后总是千篇一律地再三说一句:"我的事全靠您了!"我也总要反问一句:你不干好自己的工作,那农民的事靠谁呢?我告诉他们农民盼服务,要尽快帮农民迈过生活坎、生产坎、科技攀登和经营坎。(见下一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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